写在前面: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.99%的平行宇宙,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,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。
烧饼一直都知道小四有一盘珍藏的录像带,这盘录像带跟着他从齐齐哈尔一路南下到天津,又从天津到北京。不管是大学的宿舍、大兴的院子,还是后来他俩一起搬进出租屋,这盘带子都稳稳地搁在他床头柜最里层,甚至还细心地用一件旧T恤包裹起来。
烧饼问过很多次,那盘录像带里到底录了什么,小四从来不说,只是笑笑。每到这种时候烧饼就会有种无力感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最开始他跟自己说,他俩不过刚认识,连搭档都不是,小四这么珍惜这盘带子,肯定不会轻易给自己看。
后来他俩成了搭档,烧饼以为这盘录像带会顺理成章地对他开放,可小四依然守口如瓶。
再后来,烧饼终于发现自己对小四有不一样的心思,他无法假装这盘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录像带不存在,可是他又不想逼迫小四,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,把那股子好奇和酸涩都咽回肚子里。
他总是会想,也许明天,小四突然就愿意告诉自己了。可是明日复明日,一直到他俩都正式同居了,那盘录像带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里,像一道始终没解开的谜。
烧饼偶尔会在深夜盯着那个柜子出神,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猜,却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他也想过要不要趁小四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一眼,但每次拉开抽屉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卑鄙,最终还是把抽屉推了回去。他怕那盘带子里藏着什么他承受不起的秘密,更怕一旦看了,他和小四之间那些刚刚累积起来的默契就这么付之一炬。
“大饼!”一个夏日的午后,蝉鸣声聒噪得人心烦,烧饼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,小四对着电脑打游戏,却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“要什么?”烧饼头也没抬,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,随口应了一句,“水果还是可乐?家里好像没有西瓜了,要不我现在出去买?”
“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。”小四说。
“嗯?”烧饼的手指顿了一下,抬起头来,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小四身上。
小四依旧对着电脑屏幕,手上没停,嘴上也没停。
“他给我送个东西过来。”
“啊!好!”烧饼立刻坐直了身子,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。他和小四同居这么久,除了师兄弟,还没其他人来做客呢。
“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吧!”烧饼说,“他要留下吃晚饭吗?我去买点菜。或者咱们出去吃?”
“不用。”小四说,“他就送个东西过来,来了就走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小四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门铃很快便响了。烧饼抢在小四前头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。他穿着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手上提着一个考究的小皮箱,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格格不入的正式感。
“你好,我是来找小四的。”青年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而疏离,“我有东西给他。”
烧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这人他压根儿不认识,也没听小四提过。这一点非常反常。他和小四的朋友圈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,莫非眼前这人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漏网之鱼?
烧饼没有让开,也没有说话,他在等小四的反应,以此评估这人在小四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。“阿豪啊!你把东西给我对象吧!”小四坐在电脑前,依旧没有动,只是挥了挥手。
烧饼愣了一下,随后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伸手接过那个小皮箱。
“阿豪是吧!箱子给我就行,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被称为“阿豪”的青年可能是没适应烧饼的变脸速度,愣了一下才回答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天这么热,你看你还穿这么板正,那什么我给你拿瓶冰可乐吧!”烧饼越发殷勤,“对了,要不你进屋里坐会儿?”他一边说,一边侧身让开门口,做出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脸上堆着笑,一副好客的模样,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热情的主人了。
“不用了。我还有事儿,先走了。”阿豪摆了摆手,脚步已经往后退了半步,显然没打算多留。烧饼也不强留,笑着等人下了楼梯才关上门。
转过头,烧饼发现小四已经从电脑前站了起来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烧饼明知故问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小四走到他面前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你刚刚变脸那速度,可以去演川剧了。”
烧饼也不恼,反而还配合地低了低头,让小四捏得更顺手些,嘴里嘟囔着:“那还不是因为你,突然冒出个我没见过的人,我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把手里的小皮箱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“什么东西啊?还挺沉的。”
“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小四说着,下巴朝箱子努了努,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。
烧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弯腰把箱子放在茶几上,咔嗒一声掰开锁扣。皮箱被打开的瞬间,他愣住了——里面居然是一台录像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烧饼愣了半分钟,忽然福至心灵,“阿四……你……你……你要给我看那盘录像带?”说完他又立刻把嘴捂住,完蛋了,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。
小四笑,说:“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,我问了好几个朋友才借到的。”
烧饼现在恨不得抱着小四狠狠亲两口,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,毕竟如果真的亲上去,他很怀疑自己得到后半夜才能开始看那盘录像带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录像机:“那……那咱们现在就看?”虽然是问句,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接线了。
小四笑了笑,回卧室把录像带取出来,递给烧饼。
烧饼接过那盘录像带,指尖微微发颤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卡槽,按下播放键。屏幕先是一阵雪花,随即画面跳了出来——两个小孩儿,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板正的白西装,系着红领结,站在舞台中央,对着镜头,一本正经地说相声。
烧饼一眼就认出来,捧哏的那个小孩儿就是小四。他盯着屏幕,嘴角不自觉地咧开。画面里的小四嗓音清亮,字正腔圆,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认真劲儿。
“这是我六岁那年参加比赛时候的录像。”小四在旁边轻声解释,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,“那会儿其实我啥也不懂,就知道把词儿背熟。”
“你那会儿紧张吗?”烧饼问。
“也紧张,也不紧张。”
“嗯?”
“反正没忘词儿。”小四说,“但也就是没忘词儿了,谈不上表演。”
烧饼没接话,眼睛还黏在屏幕上。画面里的小四说完最后一句,台下传来不算热烈的掌声,但小四还是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,小脸绷得紧紧的,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。烧饼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:“你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啊。”
小四没理他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“这么可爱,为什么不早给我看?”烧饼问,“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,抓耳挠腮的,心里别提多刺挠了。”
小四依旧没理他,只侧过头看他,眼里满是温柔。
录像带放完了,屏幕归于一片雪花,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烧饼起身把带子退出来,小心翼翼地递回给小四,问:“那什么……跟你一起参加演出那个……”
“大刘啊!你认识的,我同学。”小四说,“去年不还一起吃过饭吗?”
“那你当时也没跟我说他是你搭档啊!”
“就那一回,搭什么档?”小四撇撇嘴,“真要说搭档,那还得是马鹤琪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烧饼的脸立刻拉下来。“别提这人。他自己谋高就,把你撇一边。”
“那倒也不至于。”小四把录像带收好,语气平淡,“那会儿我俩刚进社里,也确实不合适。”
“你还帮他说话。”烧饼更不乐意了。
“行了行了,不提他了。”小四果断转移话题,“你把录像机收起来。这机器人家是收藏用的,我拉人组队带他过了太阳井,他才肯借给我的。”
烧饼不太清楚“太阳井”是什么,但想想爱人最近在做的事情,也能猜到大约是游戏副本。再想想刚刚那人那么郑重,也知道机器珍贵,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然后高高兴兴地去给小四做晚饭。
至此,关于这盘录像带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才怪!
那之后烧饼突然开始爱上了做西服。各种面料、版型、垫肩、收腰,他恨不得都做一遍。小四起初没当回事,以为他是一时兴起,等衣柜里挂满七八件不同颜色的西服时,才觉出不对来。
当然,除了做西服之外,烧饼又多添了一样喜欢穿着西服做的癖好。那……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什么?你问血案在哪里?小四表示,做西服花的那么多钱,还有自己的腰,那可都是血案。
【fin】
